第(2/3)页 连风吹幡动的声音都听得清楚。 萧景珩不再多言,只对身旁一名黑衣密探点头。那人上前一步,从通政司手中取走奏折,转身退下。 “此奏涉嫌构陷,监察院立案查证。未经核实,不得再提。” 他说完,便要退回班列。 这时,御史台有人低声道:“监察院越权行事,莫非与沈编修有何私交?” “私交?”萧景珩停下脚步,没回头,只淡淡道,“本王只知道,三天前,沈编修还在城南泥地里守着发烧的孩子,一碗盐水喂到天亮。而你们呢?在做什么?在写折子弹劾一个救人的大夫?” 他顿了顿,忽然冷笑:“行啊,谁觉得自己干净,谁觉得自己真的在乎天理,不妨现在就站出来。下一个弹劾她的,监察院第一个查他家祖坟有没有违制高碑,查他田产有没有偷逃赋税,查他妻妾有没有逾制穿金戴银——诸位,谁先来?” 没人说话。 连刚才最跳的那位御史,也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,仿佛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。 萧景珩这才抬步离开,袍角翻飞,玄色衣料在晨光里泛出冷铁般的光泽。 陈宛之站在原地,手指终于松开了玉简。她低头看了看袖口,那里有一道细小的褶皱,是刚才攥得太紧留下的。她慢慢抚平它,动作很轻,像是在整理某种不能示人的情绪。 她没有看萧景珩的背影,可眼角余光一直追着他走过的路。直到他消失在殿门转角,她才缓缓抬起手,从怀里取出皇后赐的那支“济世”笔。笔杆温润,刻痕清晰。她用拇指摩挲了一下“济世”二字,然后将它小心地插进袖袋深处,紧贴着心跳的位置。 退朝钟响。 百官陆续散去。有人路过她身边时咳嗽两声,有人瞥一眼便加快脚步。她没理会,只整了整衣冠,将银鱼带扶正,转身朝宫门外走去。 风又起了。 吹动她靛蓝袍角,也吹起廊下一张被遗落的奏抄件。纸页翻飞,打着旋儿落在她脚边。她低头看了一眼,是方才那位御史的附议稿,写着“天地有序,岂容人畜同源”八字。 她没捡,也没踩,只是跨过去,继续前行。 身后,礼部主事被几名同僚簇拥着留在殿中。一人压低声音:“裴大人交代的事,就这么算了?” 主事脸色铁青,手里佛珠捏得咯吱作响:“他敢扣奏章,就有胆子担后果。咱们不急,有的是办法。” “可萧景珩这一拦,短时间没法再递折子了。” “折子可以缓,话不能停。”他阴沉一笑,“今晚各家茶馆酒肆,都会有人说——有个官儿,拿牛屁股上的烂疮给孩子种病,皇后还夸他是贤臣。你们说,百姓听了会怎么想?” 几人相视点头。 阳光斜照进大殿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贴在冰冷的地砖上,像几条盘踞的蛇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