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她一路考上来,不是为了做官,是为了活命。 可现在,这张烧焦的纸片告诉她——她命的根子,不在渔村,不在沈家,而在宫里,在十八年前那个腊月,在一道没人知道的密诏里。 她睁开眼。 窗外无月,只有远处街鼓传来一声闷响。 她摸了摸袖中纸片,又摸了摸腰间玉简。玉简冰凉,毫无反应。她没指望它给什么提示,这一回,也不是文章通天地的时候。她写的不是策论,也不是医方,只是一个快要被时间吃掉的真相。 她站起身,整了整衣袍,将笔砚收进包袱,动作不急不缓。出门前,往灯盏里又添了点油,让火多烧一会儿——万一有人巡查,看见灯还亮着,只会以为她刚走不久。 她轻手轻脚推开库门,走廊漆黑,脚步声被青砖吸得干干净净。她没走正路,拐进东侧偏廊,那里有一扇小门,通向后院马厩,平日少有人走。她记得这条路,是昨日搬梯子时发现的。 绕到前院时,天边已透出一点灰白。 她站在翰林院门口,等守卫开门。风冷,她拢了拢袖子,袖中纸片贴着皮肤,像一块烧红的铁。 有个差役打着哈欠走过来,认出她,奇道:“沈编修这么早?” “睡不着,回来取本书。”她答得平静。 差役点点头,没多问。这类读书人,熬夜的多了去了。 她没回悦来居,也没去歇息。穿过两条街,进了一家不起眼的茶铺,要了碗粗茶,坐在角落。茶水烫,她小口啜着,眼睛盯着桌面。 脑子里一遍遍过那几句话。 太子……密诏……永昌三年…… 如果那个太子的孩子活了下来,会被藏在哪里? 江南。 渔村。 沈家。 她突然想起,沈父娶妻十年无子,直到某天从外头抱回一个女婴,说是亲戚托养。村里人都说这孩子命好,赶上沈家发迹,可老族长私下讲过一句:“那晚来接人的马车,没挂旗,也没报姓名,黑布蒙着车厢,走得急。” 她当时只当是避匪。 现在想来,那或许不是避匪,是逃命。 她放下茶碗,碗底磕在桌上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。 她没抖,也没慌。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指节分明,掌心有茧,是常年握笔、切药、写字磨出来的。这双手救过人,也写过能掀翻朝堂的文章。现在,它要做的事不一样了。 不是为民请命。 第(2/3)页